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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探索中丰富东北京剧传统时间:2021-08-03 14:27

  习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指出:“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没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没有文化的繁荣兴盛,就没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习总书记讲到的文化自信,让我想到表现和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戏曲,继而又联想到戏曲在当代的传承与发展。京剧作为众多戏曲剧种的代表之一,如何使其在传承中准确地寻找到艺术本体的独特价值及源于地域的自身优势,走出自己的特色与风格,这让我想到了辽宁京剧。

  辽宁京剧作为京剧艺术地域发展的一个重要分支,无论在清末、民国时代,还是在新中国成立后,始终在京剧界享有盛誉。京剧自清代光绪年间传入辽宁以来,与当时流行于东北地区的河北梆子相碰撞,出现了“京、梆两下锅”的演出形式,而后又自领一军,以独立的演出方式在东北迅速发展。在此期间,程永龙、周凯亭、张德奎(著名京剧武生张世麟之父) 、筱九霄(尹凤鸣)等很多原本唱河北梆子的演员纷纷改学京剧,使得京剧流入东北后在演出风格上受到河北梆子的影响。与此同时,京剧的另一支地方劲旅——上海“海派”京剧从20世纪初开始自大连抢滩登陆进入辽宁,继而一路北上向吉林、黑龙江挺进,迅速抢占了山海关以外的京剧演出市场。其间,汪笑侬、张德俊、杨瑞亭、高百岁、盖叫天、刘筱衡、李桂春、周信芳等“海派”京剧名家先后到东北演出,把《狸猫换太子》 《封神榜》 《华丽缘》 《天雨花》 《六国封相》等连台本戏搬上了东北京剧舞台,因此使本戏开始在东北地区风起云涌、遍地开花。这使东北京剧在受到梆子影响的同时,又得到“海派”京剧的滋养,进而逐渐形成了自己炽烈、激越、火爆,注重情节、强调表演、可看性强等诸多演出风格。

  辽宁一直是东北京剧的龙头和重镇,在表演风格中承续着东北京剧的演剧风格,在历史上涌现出了唐韵笙、曹艺斌、周少楼、蓉丽娟、雯蒻彧、秦友梅、周仲博、闻占萍、张铁华、黄云鹏、焦麟昆、尹月樵等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以及他们的《关公月下赞貂蝉》 《未央宫斩韩信》 《合州城》 《花荣大闹清风寨》《雪夜夺征衣》 《三上轿》 《春香传》《血战金沙滩》 《松骨峰》 《甘宁百骑劫魏营》 《反徐州》 《海瑞背纤》等代表剧目。在今天的京剧改革与探索中,不能无视东北京剧固有演剧风格的继承,而应在稳步继承中因地制宜,走出结合自身特长与特点的风格化道路。

  一般来说,辽宁乃至东北的京剧偏重武戏,并且这个传统始终贯穿于东北京剧的发展之中。从程永龙的《铁公鸡》到筱九霄的“猴戏” ;从唐韵笙的《驱车战将》到周少楼的《十字坡》 ;从张世麟的《雁荡山》到张铁华的《甘宁百骑劫魏营》 ;从黄云鹏的《金钱豹》到丁振春的《插旗》 ;再到杨赤的《绝龙岭》 、李静文的《两狼关》 、李萍的《百花赠剑》 、常东的《锤震金蝉子》 ……这些剧目无一不承载并体现着辽宁京剧武戏的传统与精神,以上众多优秀的艺术家和他们的代表剧目证明,武戏在东北京剧中能占据重要地位,绝非偶然。

  既然武戏是辽宁京剧的强项与特色,在对辽宁京剧的创新中就不能丢掉自我的优势与长处,更不能舍本逐末,甚至是盲目迷失自我地在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进行创新。如何根据东北京剧的特点,选择相对适合的重大历史与现代题材,创作展现东北京剧武戏特长的新编剧目,应当首先成为辽宁乃至东北京剧充分发挥地域优势、展现自身特长的创作方向。京剧历史上享誉全国乃至世界的《雁荡山》 ,就是新中国成立之初由东北戏曲研究院京剧实验团(沈阳京剧院前身)创作演出的。即便是在今天,《雁荡山》依然是京剧演出团体出国交流演出中常演的剧目,这充分证明了京剧武戏在具有国内的演出市场的同时,还具有更为广阔的展示空间。历史永远是由人来抒写和改写的,今天东北京剧的发展与出路,仍需东北京剧工作者栉风沐雨地沿着前人的足迹前行,抒写新时期东北京剧新的篇章。

  集东北京剧表演艺术之大成者,当首推唐韵笙先生。唐先生继承全面、文武兼顾,因此戏路极宽,不仅胜任文武老生,更能演出红生、大嗓小生、老旦和铜锤、架子花脸戏,由他创立的“唐派”艺术不仅是东北这片黑土地上形成的唯一一个京剧流派,更是东北京剧的一面旗帜。虽然唐韵笙是一位多行当、全能型的表演艺术家,尽管今天对于“唐派”艺术的继承还留有一些空白,但近三十年来,沈阳、大连、锦州等地的京剧院团,在继承“唐派”艺术和恢复“唐派”剧目上做了不少有益的工作,如汪庆元演出的《灞桥挑袍》 《古城会》 《走麦城》 ,杨赤演出的《绝龙岭》 ,赵乃义演出的《驱车战将》 《华容道》 ,常东演出的《驱车战将》 《未央宫斩韩信》 ,张宏伟演出的《刀劈三关》等,这些都是“唐派”艺术中的经典剧目。2017年,京剧“唐派”人才培养得到了国家艺术基金的扶持,得益于此,沈阳师范大学戏剧艺术学院开班授课,这对“唐派”艺术的传承与发扬,更起到了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从2016年至今,在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京剧艺术传承与保护工程——挖掘抢救整理传统剧目”的立项资助下,在93岁高龄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周仲博先生的传授下,沈阳京剧院和沈阳师范大学戏剧学院先后恢复并推出了常东主演的《二子乘舟》和赵向军主演的《闹朝扑犬》两出“唐派”代表剧目,这不论在整理挖掘京剧传统剧目,还是在“非遗”传承中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传承经典剧目可以起到继承传统的作用,辽宁京剧工作者将自己所掌握的“唐派”艺术的外部技巧与内在精神,融入对新编剧目的创作实践中。单纯的继承传统不是学习戏曲流派艺术的最终目的,学习流派艺术的终极目的是在于从前辈表演艺术家的身上和继承剧目中掌握更多表现剧情、塑造人物的艺术手段与方法,从而将京剧的地域风格及流派风格融入当今新剧目的创作之中,使新编历史与现代题材的剧目具有京剧的本体艺术特征及鲜明的地域风格。

  对于“唐派”艺术的继承,还应当注重唐韵笙先生继承全面、文武兼顾、文武并重、“文皮武骨”的开拓精神。当回望《驱车战将》 《闹朝扑犬》 《二子乘舟》 《未央宫斩韩信》等“唐派”剧目时,会发现这些剧目无一不是当时经唐韵笙首创,而后才成为保留剧目的,同时这些剧目又无一不体现着文武并重、“文皮武骨”的艺术风格,这既是“唐派”艺术的个性风格,也是广泛存在于东北京剧表演艺术中的共性特征。如在适当题材新编剧目创作中融入以上创作理念,呈现在舞台上的剧目将不仅拥有区别于“话剧加唱”式新戏的地域性风格特征,同时还将丰富、强化它们的艺术性和可看性。

  辽宁京剧秉承着梆子激越并富有浓郁生活气息的表演特点,更深受“海派”京剧开拓精神的影响,因而,辽宁京剧始终是在不拘一格、兼收并蓄和勇于进取的理念下,通过长期实践而逐渐发展壮大起来的。时代的发展,决定辽宁京剧注定将在不懈的舞台实践中丰富和发展,但京剧固有的传统及地域特色赋予辽宁乃至京剧的个性化风格,也一定是京剧未来发展不容忽视的源泉与依托。

  回首新时期以来京剧艺术的改革与创新,对京剧文本文学性的提升、文本思想性及哲理性的开掘和综合舞台表现形式多元化(包括灯光、服装、道具、音效等)的探索,已经成为一个时期以来,京剧乃至戏曲创新的既定模式。尽管这些探索多在交错和相互作用中进行,但这样的探索与创新又在无形中形成了京剧改革“一元化”的走势,进而出现了与其他戏剧形式明显的趋同。艺术的审美价值在于其融于共性的个体展现,一旦一种艺术门类在内容与形式上与另外一种或多种艺术形式相趋同,它自身的个性价值必然会被削弱,进而面临被其他艺术门类取代的可能。

  传承与探索是时代赋予京剧艺术的挑战,这是京剧人不可推卸的责任。今天的辽宁京剧人应用自己的智慧,在提升京剧剧本文学性和思想性的基础上,进一步充分汲取、运用前辈艺术家可贵的艺术财富,把未来创排的新编剧作打造成为具有显著辽宁京剧风格的剧目,从而在继承中传承东北京剧传统,在探索中丰富东北京剧传统,最终在舞台展现上重塑起那曾与京、海两派京剧遥相呼应的东北京剧风格,为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和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作出自己的贡献。